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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浩月
 
由于提供的暂住证达不到时限,且山东老家出具的无监护人证明是信笺纸手写被指不合格,一位北漂母亲为了“补齐”合格证件,想到了办假证、买假账,因此被北京警方抓获,儿子进入公立学校求学的机会就此失去,而这位母亲将被送上法庭。(8月15日《京华时报》)
 
这位北漂母亲的经历,很容易让人想起美国曾发生的一个案例:纽约贫民区的一位老太太因为偷窃面包喂养饥饿的孙子而被审判,法官当庭裁定她有罪,庭审结束后,时任纽约市长脱下帽子往里面放了十美元,并要求旁听席上的每个人缴纳50美元的罚款,这位市长的说法是,请为我们的冷漠付费,这是对社会逼迫一位老祖母不得不靠偷面包喂养孙子的处罚。
 
北漂母亲为了孩子上学铤而走险,在硬性的法律规定面前,她恐怕难逃处罚,只是这个案例很难让人把她与其他同样办假证、刻假章的人同样看待,因为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希望儿子能上学,能和他身边的同龄人一样,得到公平的教育权利,而且她的做法虽然破坏了规则,但却不具备对别人的伤害性,再者说,如果规则本身就存在不合理性质,那么更要客观看待突破规则之人。
 
从这位母亲为子求学的全过程看,在一开始,她是按照北京市的“五证”要求去办理的,在花了半个月把“五证”办齐之后,却发现社保缴纳证明需要开具夫妻双方的,一个人的不行,暂住证办理时间低于6个月,不行,在老家无人监护证明是手写的,不行……左一个不行,右一个不行,等到这些条件都行了,孩子办理借读手续的时间也超过了,情急之下向办假证者“求助”,是这位母亲的“糊涂”,但更多却是她的无奈——在这种无望的境地里,谁能为她提供帮助?
 
繁琐的借读手续一向为非本地户籍的家长们所诟病,同时也被认为是阻挡所有孩子接受平等教育的人造门槛,为一纸证明来回奔波的家长不在少数,但奔波的过程不见得取得如愿的结果,家长们为此焦虑,孩子们为此失望,当一位母亲为了孩子上学而面临坐牢惩罚时,谁来为这个社会的冷漠付费?谁为这个社会逼迫一位母亲为了孩子上学去犯罪埋单?这位母亲被处罚会让冰冷的规则有所变动吗?当她为她的行为负责时,感到耻辱的绝不仅仅是她一人。
 
制度与规则的制定,是约束人去遵守的,而当某种制度与规则承受着众多人的怨气冲动时,有必要去反思它的合理性,也有必要去修正以让更多人心甘情愿地去遵守。当一项制度成为荆棘之墙令人难以忍受时,翻墙之人的做法便具备了某种必然性。以违规的方式去追求公平正义,也就成为了一种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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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浩月

韩浩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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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为散文作家,文化评论人,影评人。出版有《写给大话时代的告别书》《一个人的森林》《爱如病毒,喜欢潜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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