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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西城男孩唱起朴树的《平凡之路》

韩浩月

12月18日(周五)晚间,朋友圈开始频繁出现一档音乐会的视频号直播。许多人打开之后,才发现是西城男孩在接受访问并随后进行了演唱表演。在此之前,这场线上演唱会有过一些宣传,但“朋友圈刷屏”仍然是主流的传播方式。对能够在朋友圈刷到西城男孩,大家不免会有惊讶与惊喜的双重情绪产生。

惊讶地是,人们并不了解西城男孩的这场视频号演唱会,是如何促成的,缺乏足够的心理准备。要知道,对于这个级别的流行乐队组合来说,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成为粉丝们心目中的大事件。

惊讶产生的原因,还因“旧友重逢”般从陌生到熟悉的瞬间过渡,带来了不一样的心理感受。西城男孩已出道23年,在时间与疫情的双重阻隔下,他们的现身,仿佛冲破了种种无形的封锁线。人们的惊讶,一方面是来自西城男孩,一方面也是对自身沉睡的某部分记忆与情感被唤醒后的自然反应。

让人惊喜的是,“远道而来”的西城男孩,看上去仍然如此熟悉而亲近。他们的衣着相貌已经是中年人,但言谈举止,仍然是2000年前后他们走红初期时,洋溢青春与活力的样子。他们演唱了中国粉丝非常熟悉的《My Love》,这让不少人又喊出了那句著名的“爷青回”。

他们致敬了朴树的《平凡之路》,这精准衔接了收看收听这场线上演唱会主流群体的音乐审美与情感倾向。西城男孩在唱这首中文歌曲的时候,吐字清晰,表达准确。难以想象,为了练好这首中文歌,他们付出了多少时间与精力。对于中国粉丝来说,西城男孩演唱《平凡之路》所带来的惊喜,相当于一份意外收到的礼物。

西城男孩变成了“西城老男孩”,朴树也因为身上永不褪色的少年感,成了不老的“老男孩”。西城男孩唱朴树的歌,是一次老男孩之间的碰撞。

在中文互联网上,一直流行“老男孩文化”。筷子兄弟的走红,便是“老男孩文化”推举的结果之一。《猫和老鼠》、《灌篮高手》等大量动漫作品的话题,只要一上线,都会引起一波舆论震动,流行语“爷青回”甚至催生了“怀旧经济”产业。怀旧的英文为nostalgia,来自希腊语词nostos(返乡)和algia(怀想),而西城男孩的线上演唱会,恰好迎合了两代听众的返乡与怀想情结。

80后、90后这两代人的青少年时期,互联网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还是陌生的词汇。他们的音乐启蒙,多是通过CD和随身听完成的。西城男孩的早期作品与代表作品,多涉及青春与校园,也有不可或缺的励志元素,可以想见,在耳朵里陪伴无数年轻人走过最美好日子的乐队,会在听众心目中留下多么难以磨灭的印象。

如今已届中年的80后、90后,他们的精神返乡之路上,必然少不像西城男孩这样的流行音乐代表。他们的怀想空间,也必然因为西城男孩线上演唱会打通了记忆的闸门,而瞬间变得开阔又辽远。对于他们来说,这场演唱会,不是来得太早,也不是来得太晚,而是来得非常及时。

60后、70后喜欢的是外国歌手,有包括约翰·列侬、迈克尔·杰克逊、麦当娜、鲍勃·迪伦在内的诸多人物。西城男孩对于60后、70后来说,在当年略显稚嫩。而对于80后、90后来说,则是刚刚好与之匹配的创作者。由此不难发现,当晚刷屏的朋友们,大多处于三四十岁的年龄,这是一次对目标受众的“精准投放”。

这次视频号直播演唱会,据统计共有2287.5万人观看,最高在线人数突破140万,点赞超过1.5亿。它的后续反应,必将加快在线视频的深度呈现,也将加快整个行业话语权的重新组合分配与竞争。这场成本仅为10万欧元的线上演唱会,依托中国庞大的受众群,达到了很高的“投入产出比”,且蕴含无法用商业利益来准确计算的文化收益,这自然会得到来自不同层面的重视。

在我看来,西城男孩视频号直播演唱会在宏大层面的价值,在于它打破了疫情以来世界文化交流部分限于停滞的悲观状况。它所制造的现场感,以及在情感层面实现的互动感,都一定程度上改变了听演唱会必须去现场的观念。

以此为实例,这场直播演唱会为其它方面的文化交流提供了一个模版。提炼出它的精髓,进行良好的移植之后,后疫情时代的线上交流,或会摆脱约束与限制,让人们得到更多的信息与价值交换,乃至于情感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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