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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瑶眼里的爱情与死亡

琼瑶眼里的爱情与死亡
皇冠集团创办人平鑫涛,90岁患上失智症,在病床上躺了两年之后去世。家人根据平鑫涛“不发讣文,不要公祭,不要任何追悼仪式,不要收奠仪”的遗愿,仅在简单家祭后火化花葬。其妻琼瑶在社交媒体发文追忆平鑫涛,除了回忆二人情感历程外,还表述了对于爱情与死亡的一些看法。
 
两年之前,琼瑶与平鑫涛的子女,就要不要给病重的平鑫涛插鼻胃管的问题,在社交媒体上展开论战。琼瑶反对这种做法,因为这有违平鑫涛的愿望,而子女则认为,平鑫涛没有“病危”,“不让插鼻胃管,就是要饿死他”……这场论战本是琼瑶家事,但因为琼瑶与平鑫涛的二次婚姻有传奇色彩,琼瑶作品又流传广泛,难免人们在讨论的过程中代入诸多不同观点。这场轰轰烈烈的讨论并非只有八卦,有关病危者可不可以决定自己生死的生命话题,也激发了许多思考。
 
有了上一次的铺底,平鑫涛的去世舆论环境安静了不少,除了“尊重逝者”这个因素外,主要原因是人们已经对琼瑶与平鑫涛这对夫妻引发的有关爱情与死亡的话题达成了共识:爱情与婚姻,永远是脚与鞋子之间的关系,旁人无法感同身受,而一个人在生前就决定的去世方式,要得到最大程度的尊重。公众生命观里有关死亡的那一部分,正在悄然发生一场巨变,由传统的“好死不如赖活”、“不救就是不孝”,转变为最大程度减少痛苦,接受命运的安排,淡定地看待死亡。
 
琼瑶在两年前的那场争论后,交出了丈夫的监护权,也就是说,在那场众所周知的家庭危机中,她输了;而在平鑫涛去世之后,完全尊重逝者遗愿,最后进行了花葬,琼瑶似乎又“赢了”。琼瑶的输,输在强大的家庭传统观念力量面前,对于平鑫涛子女而言,琼瑶是后妈,她可以从一个家庭中“夺走”一个父亲,但却夺不走子女与父亲的血缘,子女要求给父亲插管,其实是在强调与捍卫父子关系的无可替代性,并且,这样的立场,会从社会那里得到无形但有力的支持,琼瑶一人发言哪怕影响力再大,也抵不过来自社会各个层面对于家庭根深蒂固的观念。
 
而琼瑶的“赢”,“赢”在她站到新观念的潮流之前。在千百年来被认为有悖伦理道德的安乐死,在新观念的冲击下已经有了土崩瓦解的趋势,荷兰、比利时已经宣布安乐死合法化,日本、瑞士、德国、澳大利亚、加拿大以及美国的一些州,也都通过了相关的法案,允许消极的安乐死。2018年6月,台湾著名体育主播傅达不堪病痛在瑞士执行了安乐死,在中国的社交媒体上引发强烈震动,只是几乎所有人都支持他的选择。几无例外,类似的例子,都能够得到网友们的认同。
 
对于处在极度病痛之下的死亡问题,人们是容易达成共识的。但爱情问题要比死亡问题要复杂的多,很难得到一致认同的答案。在怀念平鑫涛的悼文中,琼瑶仍然无法对两人情感路上的阻碍真正做到释怀,“当初明明是你拼命追求我,长达16年。让我受了多少委屈!……你的儿女,因两种不同认知的爱,跟我决裂了。我能做的,依然是忍。”单从这些词句看,仍然有明显的少女心以及埋怨心态,很难让人相信,它出自一位81岁老人之手。经历过人生坎坷、世事沧桑,或许琼瑶应不再提这些前尘往事,淡定地看待家庭恩怨,写些宽宏大度的文字,才符合公众对这位文化人物的期待。
 
不管怎样,一位公众人物有关爱情与死亡的看法,都还存在着一定的教育价值,琼瑶用她的文字与态度在做一种提醒:假若你是琼瑶,你会怎么办?爱情与死亡是发生在每个人生命里的大事,能够游刃有余处理好这两件大事,相信也不会有别的什么事情能造成更大的困扰了。
 
(首发澎湃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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